～凱特喵～

本文為書摘文句。 地底三萬呎　閱讀心得【請按我請按我】 ◎第一部　垃圾 善惡是互相牽扯不清的，沒有人真正罪惡，也沒有人真正無辜，世界就像個大礦坑人人互相挖掘，所得僅止是碎屑，如何界定是非？ 河城的人喜歡綽號，越低級越好，反正管你是偉大還是失敗，總有一天誰都會發現，人生不過是一齣角色扮演，疲勞一輩子全為了別人的掌聲鼓勵，問題是票房通常很糟糕，而且承認吧，你多半還只是個低薪的跑龍套。 我想說的是，世事無常，災難像鴿子糞一樣，會正好落在你頭上的緣由誰也沒辦法追究清楚，大禍真的降臨時，當務之急是分辨出兩種不同的災難等級： 狀況甲──你還有希望重新振作。那就掙扎吧，可以確定你天生一副勞碌命。 狀況乙──你沒救了，但你也還死不了。這種狀況最奧妙，就因為事態已經糟到不可能更糟糕，所以反而沒道理不解除警報，讓自己徹底放鬆心情。...「當你已經平躺在地上，就不可能再跌倒。」 我領悟出一個真理，這個世界的一切，包括你在內，要不就是垃圾，要不就是漸漸變成垃圾中，垃圾本身就是歷史。 那不是一雙普通的眼睛，像是可以透視障礙，直接看進去最逼真的心靈。那是我知道最接近永恆的東西，人會老，萬誤會變成垃圾，整個地球最後會消耗到只剩下焦土，但那樣一雙眼睛裡的光亮卻不可能消失，頂多變成沉船裡的珍珠，岩層中的鑽石，世界的廢墟照進去，折射出來，又成了一片虹彩。 上帝給了人一張臉，魔鬼教會了人怎麼給自己上妝外表最不可靠，...這就是重點，人們看的是表面，人們給別人看的也是表面，沒有人能真正認識一個人...重點是放鬆視力，不要太相信擺明在眼前的線索，表面只會誤導你... 一切垃圾都是人的衍生物，只因為人太迂迴，太不直接，太無法面對，你如果跟我一像住在垃圾場，就會知道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垃圾都是多餘的包裝。你自己就是一大盒的耶誕禮物，外頭裹上漂亮得不得了的包裝；拆開包裝，是堅硬外殼；褪去外殼，是柔軟襯護；剝下襯護，是浮誇修飾；揭掉修飾，是瑣碎點綴；抹除點綴，是怯生生的，一個無法曝光的，你。 總結：與人無關的，不曾被人擁有過的東西，也不會成為垃圾。 ◎第二部　航手蘭之歌 怎麼在記憶裡，最遙遠的路程卻是直線距離？ 這世上沒有永恆不變的東西，剎那間的擁有好過於常相左右，一顆受傷的心能將情人保存得最長久。 這不是殘忍，這是美，這種美他親自嚐了太多，誰人沒有年輕過？若不是因為嚥下過那麼多苦頭，人生何來滋味可言？ 他思念的也不是地圖上的哪個區域，而是某種消失在光陰的往昔。 那是什麼？哪兒來的這整片疏荒的泥土？無邊柔和的大地中，只見一條河寧靜蜿蜒向遠方，奇異的、泛著深沉藍紫色的河流，深沉得多麼魔幻，讓人望上一眼，就想要失足跌落。她突然明白那是哥哥的頸部靜脈。 誓約很美，一開始就註定沒能允現的諾言，更帶有某種邪惡的美。...到底是誰告訴過她這樣一句話？「人，就是註定了要花上一輩子學習分離。」 ◎第三部　那隻鷹曾經來過 牠也是一隻迷鳥，因為無法訴說的緣由，牠迷航了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不往南，不往北，牠遊走在非常奇怪的路線上。一隻鷹無法瞭解什麼叫做迷航，牠的知覺也沒有寂寞的概念，只知道體內清清楚楚交響著不安，緊迫，必須找到什麼，必須與什麼相會...... 什麼叫作囚？...只要是讓人受罪萬分，卻又無力脫離的，都算監獄。 照這個定義，誰不是在牢籠之中？ 大男孩始終愛坐火車，喜歡在陌生的小站，轉駁方向，而方向始終不是重點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因為無法訴說的緣由，他已經迷航。 也許人都飛馳在秘密的旅程上。也許旅程本身就是個誘惑，既然到了一個全新的地方，就不介意再往下走一程。 「人們可以忘記苦難，但是人不會忘記過去的自由」。 為什麼在禁忌越多的年代裡，人快樂起來，越真實？ 「...人或許都希望被瞭解，但是人更希望被誤解。」被誤解成一個更好的人。 「...應該說你差不多是一條河，你是無數小水滴的組合，但是沒有一滴水是你。這個世界和所有的別人都在不停地變換微妙組合，那總和構成了一個流動的你，你的每一個片刻，也都與以前的你不再相同。所以說並沒有一個實際的你，但是可以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，你淌流過的痕跡。...」 當一個人自比為垃圾時，真正追悔的並不是犯過多少錯，而是他所蹉跎過的，沒能完成的那些好事。 有人說，你不可能找到一條河真正的源頭， 也有人說，河沒有真正的盡頭，它只是進入了海洋； 當你確實看見一條河，那是它最不快樂的局部，因為一段河床拘束了它，匯集了它，也顯出了它。 可曾有誰看出了河的願望？它想釋放，它想平息。 第四部　寧靜的星艦飛航 在光陰流轉中，我們無一倖免，每個人多多少少都無奈地走了樣。 「你覺得你有很多回憶，其實呢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事實是反過來的？我們作的每件事，每個決定，不知不覺中，都是為了成全別人的記憶？」 記憶真像一把刀，削去多餘的枝節，隱藏的訊息於是在多年後漸漸發威，越捉摸，就越覺得它尖銳。 誠然，對一個良心犯最大的懲罰，即是給他更多的良心。 在歡聲雷動的地方，人很難不面對自己的徹底孤單。 我不想變成這樣，我有滿腔的感情，始終努力做個好人，怎麼卻走到了這一步？在我眼前至少是十萬個激情合唱中的人群，那喧嘩聽起來又何其遙遠，怎麼我卻走岔了彎，誤入這最邊遠的地帶？我想跟著歌聲吶喊，但我發不出聲響，只有站在遠離舞台的另一端，靜默地淋著大雨，無處訴說，無人能解，有誰能夠明白，這邊境最是荒涼？...每個人都有他的專屬地獄。 在河一般的時空長流中，我們還將繼續航行，慢慢遊覽。我們見到凡是被聚合誕生的，都是深深的累積，任何一丁點存在都有意義，一切跟一切都有關係。我們開始遭遇到其他星艦，一艘，多艘，無數艘，全都是漂流者，星星點點，稠密滿布在四面八方，各自卻又顯得那麼孤單。我們以光波互相問候，有時同行，有時分道揚鑣，除了在交會時互換的那一點點善意，我們找不到特定的方向。 我們只有繼續飄流下去，尋覓光亮。這旅程漸漸成了向光的意念，其餘的渴望就如同塵埃一樣，紛紛飛散了，淡了。 終於連我們的艦體也淡了，變得透明一般，隱隱約約，前方宛若出現了終點站，又像是起點，正發出永恆的召喚，於是我們謝除了艦體的負擔，連自己也卸除，只剩下單純的飛翔。除了歸向那無限寧靜的召喚之外，我，不詳；我以外，不詳。